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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文体的尊严(秦岭)

(2019-09-15 22:15:4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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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

文体

讨论

(《山西文学》2019年第8期)
         散文文体的尊严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秦岭

  一定意义上,散文的文体就是散文样式的性别。尘世男女,如若不是性取向发生变化,谁愿意漠视自己的性别呢?否则当男人的娘们腔和女人的汉子气成为一种时尚,人伦关系必然乱了阵脚。文学缺了伦理和审美不行,它事关文体的内在与外表。不是谁说了就算的,因为它是文学的基因。
  诚如某些人习惯了对自己性别的选择一样,文体固然不该囿于绝对的、雷打不动的边界和圆周,但它相对的稳定性和标识意义,那可是山高水长的。从先秦诸子到现代白话文的兴起,我们不难发现,散文纵贯千年,横跨南北,其文体形态的悄然变化无异于剥丝抽茧,可谓“除却巫山不是云”。但无论怎样变化,万变不离其宗,散文就是散文。在我看来,散文的文体,一要以韵为先。无论写人还是叙事,无论采用何种手法,韵味不可或缺。韵是散文的气质,是风骨,是样貌,是情态,根本上讲,韵是散文的气息。我所指的韵,当然也包括传统意义上的神性。二是以意贯通。散文的意是大有大无,高山流水,是神性,是诗性,是脾性,是不可言传的于无声处,它不是中国传统绘画中的写意,但却兼蓄写意的要义。三是以美入骨。美是散文的内在光华与外在容貌,当一切内在有了韵和意的支撑,散文的形体全靠语言的魅力来呈现。语言是衣裳,是霓虹,是羽毛,是那种“众里寻他千百度”的第一感觉。归根到底,散文的文体,该当要形有形,要体有体,要美有美。
  可散文发展到当下,文体的面目早已全非。它像一个穿着旗袍的美丽女子,可你却不知道她到底待字闺中,还是顾盼风尘。
  其实它更像一个看上去好美的大纸篓,只要填满废物,一拎,就可出门下楼。比如,某些操作纪实文学的作者,纪实不足就在相关知识、文化的剖面上撒野,而一旦文化没有文体的便车可搭,就干脆谓之散文了。再比如,某些小说家拙于对情节的技术处理,开始恣意汪洋地肢解故事,分明是情节和叙事芜杂到无法收场的地步,却谓之小说体散文。还有,某些作家在展示城乡地理、时政、风情、家族、事件时,明明用的是敌敌畏药瓶上的那种说明介绍之法,却要捎带个人议论、说教和布道,说明不像说明了,议论不像议论了,只好冠以散文兜售。如此诸等,难穷其繁。某些所谓权威散文机构组织的文学评奖中,同样无视散文的文体尊严和纪律,顺水推舟,兴风作浪,在法理上陷文体于不堪。
  曾几何时,文坛突然把虚构和非虚构两个概念当做划分文体的标志,很多报刊立即趋之若鹜标新立异,索性把小说栏目直截了当变成了“虚构栏目”,把散文、报告文学(包括纪实)、学术理论变成了所谓“非虚构栏目”,这样的提法搁在真实与虚构的辩证层面倒也泾渭分明,未尝不可,但用来作为文体区分,那就是乱点鸳鸯。虚构与非虚构的概念压根儿就涵盖不了文体的属性。国外确有虚构与非虚构的概念,也不完全是针对文体而存在的。要命的是,这种“二把刀”的划分一定程度上也误导了散文的文体属性。即便是粗通文情的读者,谁敢说小说完全是虚构的?仅此一疑,就无法把非虚构对应到散文头上去,当然,我不赞成散文虚构。
  有位当红的所谓散文家曾寄我一本散文集,打开披览,不由骇然。选入其中的篇什,文体芜杂,篇幅多在五千到万字之间,内容多是对世俗情感热点的解读,对人间变异婚恋的诠释,对个人情绪纠结的倾吐,对灵魂幽微涟漪的解构,对文化精神取向的追问。不是说不可以这样写,也不是说不可以这么涉猎。作者明知这些人间千古事早已被先贤写透,于是完全套用了时尚类、社情类、娱乐类畅销期刊“热点追踪”栏目的行文路数,只是在关键时候狡黠地把控了宣泄的入口和出口,用才情把记叙和抒情扭结起来,于是,便被心灵有痛点的读者当成美文了。当痛点找到痛点,作者和读者互挠痒痒。文体何物?管它凉热。
  何以至此?不言自明。把握此等耳熟能详的素材,也真是难为此类作者了,如果邀其在记叙、抒情、议论的大观园中走两步,他还真未必走出模样儿来;如果选择用精巧、别致、深邃、清新、厚重、绵实、明快的行文标准邀其抵达,必然勉为其难。也就是说,他非常清醒坚守文体的难度,于是索性在文体的十字路口信马由缰,反正当今文学的岔道太多,路口一没有交警,二没有交规,即便撞上你了,蹭着他了,引来大量围观,反倒博得眼球,何其美哉!
  没人反对你在散文文体上标新立异,但不能让文体体无完肤。
  这类文字其实是有路径的,比如随笔。据说随笔这种文体诞生的时间并不长,有人甚至说随笔是散文的变种,我是不买账的。当下更多的随笔,其实就是古而有之的小品而已。可能是因为受不了一个“小”字,于是做了一顶随笔的帽子,且越写越长。长就长吧,前面再加上“文化”二字,于是变成了所谓的文化大散文。中国人好随行就市,我也姑且认下。现代意义的所谓随笔,实质上是某些文人表达方式的一种解救,一种放纵。解救了,放纵了,又冠以散文的旗号示众,分明是过河拆桥,够忘恩负义的了。在其眼里,随笔分明就是一顶绿帽子,掉价不说,还落了个不清不白。
  必须得承认,随笔自有随笔的妙处。关于随笔的文体,我认为至少应该在“随”字上有所警惕。一是随笔无论大小和长短,都要有合理的空间感,这个空间是用来审美的,用来意味深长的,绝对不能像产品介绍那样,变成自己对事物判断的说明书,显得形态臃肿,苍白如无。二是要恪守“随”的要义,文本需要有感而发,玲珑剔透,观斑而知全豹,而不是让你描述豹子的全部,那是明火执仗抢纪实文学的饭碗。三是在架构上要因势利导,有的放矢,独立成篇,而不是随心所欲,一事多议或者分而论一,最终沦为调查报告的变种版。四是要始终借助于散文才有的意蕴,给随笔以观点、阐述、方法、叙事层面的意趣,避免放任自流,甚至嫁接到杂文的躯干上,显得其貌不扬。
  听惯某些所谓的评论家把脉散文时时常要提到的一句话:“他的散文打破了传统文体,读来耳目一新。”实际上有可能是随笔,甚而连随笔也不是,但藏猫猫却是真的。
  那么不妨试问:什么叫传统?什么又叫打破传统文体?
  和某君对话散文创作,此君云:“就散文而言,传统其实一条河。”我认同这个观点。那条河,就是河流的文体。传统无所谓陈旧或时尚,可很多人习惯了把传统和陈旧强扭在一起,竭力证明自己的新潮和入时。传统从历史中一路走来,在当下稍作停留,还要向未来流去。它作为文学意义的文体,只是流向、规则、模样在变,而且千变万化,摇曳多姿,它流淌的方式方法,就是它的传统气象、传统审美、传统姿态和传统意境,这是河流“文体”的基因,也是它“文体”的风骨。它恪守着“文体”的意志,始终把自己流成一条河的样子,从来没有流成流成风、流成雪、流成动物或植物什么的。但当下的散文文体像是散兵游勇,随时啸聚山林,活像保健品传销队伍的盛会。它其实并没有打破传统,它本身和传统没有一毛钱的关系,因为它不是散文,甚至非文非章。 
  轻视散文的文体尊严,审美必然成为海市蜃楼,欲拾阶而上,却一无所有。
  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2019年1月11日于天津观海庐

(《山西文学》2019年第8期“视野”栏目。主持:鲁迅文学院研究员王彬。讨论人员:《民族文学》副主编陈亚军、作家秦岭、《中国作家》(文学版)编辑部主任俞胜、《十月》杂志事业部主任谷禾)
散文文体的尊严(秦岭)

  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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